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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日采访第二天,钱报特派记者一探东京奥运会的“心病”
福岛的焦虑:如何让全世界相信这里是安全的
2019-11-13 14:29:04 来源:浙江在线-钱江晚报 特派记者 伊志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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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岛某处正在给农产品做检测的检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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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政府为消除核污染,将地面5厘米的土刮掉,盖着黑色塑料布的是刮土后等待封存的土壤。

  受东京奥组委之邀采访的第二天,钱江晚报特派记者深入到了日本福岛,离福岛核污染最后禁区一度只有4公里。福岛县是明年东京奥运会火炬传递的起点,也是棒垒球项目的赛区。离奥运会开幕只有9个月了。一路上,记者近距离看到了当地为消除影响所采取的各种措施,也感受到了他们心中的焦虑。

  10%的日本人

  自己也不敢来福岛

  62岁的草野宪二站在福岛县农产品综合中心的门口,身着工装,神情一丝不苟。如果不是8年前一场举世瞩目的核泄露灾难,他的工作就是从事农业安全的研发,相当于中国某食品安全检测所的普通员工。但2011年3月11日之后,一切都变了,50万人背井离乡,福岛成为恐惧的代名词。如今,他的职务变成安全农业推进部部长,工作是不停地用数据向全世界来福岛的人宣讲:福岛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可怕。

  截至发稿时,已经有129个国家的政府与民间团体来过福岛考察,草野特别介绍说,中国方面来的最多,有一个月他接待了8个团队,其中有好几位核专家。

  但让草野和所有福岛人焦虑的是,如何让全世界相信今天的福岛可以实现最大程度的安全?

  福岛县面积13783平方公里,是日本第三大县,目前除了第一核电站周围方圆五公里仍属政府禁入区外,其余都已恢复正常。

  政府治理核污染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技术上的手段已经绞尽脑汁,刮土、翻耕都是掘地三尺的操作,当地人用高压枪清洗附着在树干上的放射性铯,甚至不惜扒了树皮。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大型载重卡车把受污染的土壤密封运输出去固定封存。他们还发现,用钾肥可以抑制放射性铯,所以福岛的稻田只要有人还在种,都喷洒了钾肥。

  日本人严谨的性格让他们相信数据是破除谣言最好的武器。福岛农业综合中心网站每天更新数据,拿饮用水举例,欧盟和美国的放射性铯标准值是1200bq/kg,日本就给自己加难度,设到10bq/kg。牛奶、农产品或是鱼类检测结果都大大低于国际标准。

  国际原子能机构起初不放心,把受污染标本用不同的仪器测量,最终承认日本的标准。

  但看不见摸不着的核污染到底有没有?光靠数据还是不够。

  草野提供的数据显示,对比2010年,来日本的外国游客住宿人数增加了304%,但福岛县只有1/3。曾享誉全日本的越光大米,售价比全国平均价低40%。随行的亚洲通讯社社长徐静波告诉记者,即便在日本,也有10%的老百姓害怕辐射不敢来福岛。

  他们想向世界证明

  福岛是安全的

  离东京奥运会不到一年了,自己人都畏之如猛虎,怎么说服外国人来呢?

  如何消除人们心中对不可见事物的恐惧,是比提升安全指标更难的艰巨任务。草野说:“我们只能做我们能做到的事。”他面无表情,却感受得出内心酸楚。

  据了解,大约有50万名“难民”在2011年核泄漏后离开福岛“避难”,但他们中的大多数,在此后8年陆续返回了故土,如今只有4万9千人仍身在异乡。

  在草野所在的农产品检测室,记者通过玻璃看到,正在从事检测工作的多为头发花白的老人。草野解释说:许多“避难”的老人选择回来,很大原因是无法像年轻人那样适应异地生活并找到新工作。这些无所适从的老人,最终发现不如返乡,叶落归根。

  一个细节可以看出福岛人急于向世界证明自己安全的心情。放射检测室外的玻璃明明贴着严禁摄影的标识,工作人员却默许了记者们的拍照,在规矩分明的日本,这是很难想象的。

  邀请本次采访团的是日本复兴厅。这个311大地震后为灾后重建成立的机构希望中国媒体能把一个福岛很安全的形象告诉中国民众。为此,该厅常务副大臣一日内不惜来回五百多公里,两次接见中国媒体团。

  东京奥组委在明年奥运会上的很多设置,体现了对福岛的关照。比如火炬传递线路的特殊安排,比如让福岛成为棒垒球项目的赛区,但是如果赛期临近,外界对福岛的担忧和怀疑仍不在少数,那么,东京奥运会还没开始,已经被打了个大问号。

  福岛,已经成为东京奥运会的一块心病。

  但福岛人草野宪二的话,也像是掷地有声的决心:日本就是这么一个多灾多难的国家,总在不断遭受新的灾害。正因如此,我们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家乡。

标签:福岛;检测;草野;日本人;农产品;福岛县;东京;放射性铯;污染;安全 编辑:张钰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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